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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，而是：如果我们连疼痛都需要滤镜，却声称自己在见证“生命的奇迹”。“但痛苦是没法免疫的。你只能默默吞下止痛药；地铁上生理痛到冷汗直流，轻到几乎被背景音乐淹没，滤镜、“就像提前给自己打疫苗”，背景音乐和感动emoji，“不能喊，忽然想起外婆说过，

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。可能恰恰是创作者无意识漏出的“瑕疵”——颤抖的镜头，快进、美颜的影像，她突然望向镜头外的伴侣，我突然觉得，有时候，未经修饰的真相。迟迟没有滑开。没有被仪式化的真实，就已经是种寂静的反抗。或许都是试图从电子影像里打捞一捧咸味的人——哪怕知道打捞上来的永远是代用品，” 她说那卷布上有前一位母亲的血渍和牙印，在这个疼痛必须要有意义才能被言说的时代，

上个月和做助产士的表姐聊天，且这疼痛可能毫无升华价值”，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和此刻屏幕里的脸，但真的只是这样吗？我总怀疑，她说了个细节让我怔了很久：很多准妈妈在产前疯狂观看分娩视频，何尝不是一个现代数字歌队？我们用镜头、为母则刚”。” 那句话太轻，是不是在巧妙地完成某种偷换——用“刚强”的颂歌，后来视频理所当然地走向温馨——婴儿被托出水面，

最让我后背发凉的一个视频，失焦的瞳孔、最后定格在婴儿啼哭与全家微笑的大团圆结局，也得竭力维持站姿的体面。那我们究竟在害怕看见什么？

晨光爬进房间时，生命从裂缝里挤进来时，是承担不对等风险的委屈，有时是母亲）、不是为了学习呼吸法，配乐者、那个攥着化验单独自坐着的年轻女人——她盯着“早孕”两个字的表情，你看见的只是二维的呻吟，扭曲可以被神圣化。疼痛越来越缺乏合法的表达空间。嘶吼可以被赞美，好让自己不必直面疼痛本身丑陋的质地？

有个实验我一直想找人做：关掉背景音乐，剪辑者、弹幕滑过：“伟大”“不敢生了”“泪目”。夫妻相拥而泣，但我总忘不掉那句“我恨你”。是位博主记录自己“水中分娩”的全过程。却是去年秋天社区医院走廊里，

毕竟，办公室格子间里偏头痛发作时，当阵痛变成可以被暂停、标题写着“爱让我们战胜一切”。不体面的、竟然有种奇异的相似：都是一种介于创造与毁灭之间的、宇宙黑洞般的寂静。失焦的瞬间，既不伟大也不柔弱的部分——比如想逃跑的瞬间，只看那些面孔。

这大概就是“阵痛视频”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悖论所在。共享经验，黑暗重新落下来。咸的。比如后悔的闪念——都被悄悄剪掉了。掩盖了疼痛本身值得被看见的正当性。刷到第三个分娩视频时，剥离了歌颂与煽情之后，是意识到命运就此 irrevocably altered（不可逆转地改变）的惊恐。我们如此沉迷观看“阵痛”，当我们反复传颂这句话时，画面里那位陌生母亲的脸因用力而扭曲，一句未被消音的气话。却可能失去了承载某些滋味的容器。用气声说：“我恨你。而是一次裂缝。仅仅是承认“这很痛，算法推给我的这类视频底下，这仪式当然有它的意义——打破禁忌，变成某种介于嘶喊与叹息之间的声音。中间那些混沌的、最原始的痛楚，到底在言说什么？也许会说：创造从来不是一首颂歌，真正三维的痛是寂静的——是宫缩间隙那种连喊都喊不出来的、而是为了“预习痛苦”。也停不下滑动屏幕的手指。配上煽情的钢琴曲，

我们这代人拥有了记录一切的工具，将一场血淋淋的生理事件，编排成可供传播的仪式。我们只是将疼痛推得更远，但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井。喊了力气就散了。比所有精心编排的感动加起来都辽阔：那是肉体背叛理智时的愤怒，表姐搅动着冷掉的咖啡，消解孤独。是因为在日常生活中，接生婆让她咬住一卷旧布。或许该问的不是“母爱有多伟大”，没有视频记录那个夜晚，弹幕发送者，她仰起的脖颈曲线优美如天鹅。顺便也重塑了那个被撑开的身体的所有坐标系。咬紧的牙关，

但这种观看是否让我们更懂得疼痛？还是恰恰相反，将它封装进“母亲”“英雄”这些闪亮的概念里，柔光滤镜让浴缸的水看起来像琥珀，而我突然想起的，静音播放这些视频，但危险也潜伏于此：当疼痛被封装进十分钟的vlog，我们消费着他人最私密、喉咙深处迸发出的低吼经过手机扬声器压缩后，”

她的描述让我想起古希腊戏剧里的歌队。她生我母亲时是在老家土炕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