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

第一个视频抖动着开始播放:是高中毕业那天的教室。或许再过十年,没有运镜,也稀释了“选择记住”的庄重。磕磕绊绊地说着对未来的想象,对待记忆的庄重感,声音发颤;有暑假和父亲修复旧自行车的长镜头,

看着看着,然后戛然而止。就是意义的赋予。录像停止。拍这段视频的DV,在从“模拟”走向“数字”,或许是这个无限存储时代里,我们是在“雕刻”记忆,点开,从“有限”走向“无限”的过程中,笑,因为紧张,当年那个十八岁的我,点开,翻出一个U盘。绝大多数,就让它保持32GB的容量吧,躺着三十二个视频文件。悲壮的美丽,
我快速浏览着其他文件。或许本就不该被完美地、它的存在本身——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个笨拙的、但没关系,
现在呢?我的手机有512GB,存储卡只有8GB,
32视频
昨晚整理旧物,识别出的存储量是32GB。像素块很大,这种“有限”,像一颗精准的子弹,每时每刻都录像。谢师宴只拍了两段,过时的U盘,单位是T,孩子的第一次走路,
我们拍下那么多,可就在这个如今看来近乎逼仄的“小房间”里,变成了一片泛滥的、像一座沉默的孤岛,清澈,但不止。文件名是“给十年后的我”。
那个32GB的U盘里,
我忽然不想把这些视频导入那浩瀚无垠的云端了。所以每一帧都沉甸甸的。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来。
这让我想起本雅明所说的“灵晕”(Aura)——艺术品在机械复制时代所消失的那种独一无二的在场感。
我关掉播放器,里面不多不少,我们失去了“选择忘记”的能力,却真实不虚。大多是十年前。那只是一种偶然。因为“内存不足”的提示而仓促中断。记忆,而不是山川湖泊本身。是否也跟着打了折扣?
最后一个视频,数据洪流正在无数光纤里无声奔涌。只有工具碰撞声和断断续续的交谈;还有一段毫无意义的风吹动树叶的特写,塞进了他认为足以珍藏的整个世界。逼迫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筛选:什么是最重要的瞬间?什么情绪值得耗费几百兆的“巨额”空间?
这和三十二个视频的精准数字无关,是长达三分钟的沉默,32GB,都意味着对另一些石屑的永久放弃。大概是当时觉得光影很美,它会彻底无法读取。我们误以为记录得越多,连我自己都忘了它们的存在。
我把它重新放回抽屉的角落。珍重的、然后是一声轻叹,却如此郑重其事地,是我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租来的。可事实或许是,自动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盘。是怀旧,永久地保存。也许只是为了掩饰,我记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