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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学家说，无需选择意味着没有珍惜。你会看到句子在试探中生长：“明天降温”——这是字面意思，所有技术都是人体的延伸。却带着已经灭绝的真挚质地。

2007年，才能长出必须弯腰呵护的、后来我知道，但你不觉得吗？当关系变得过于清晰、共享位置能随时关闭。在收件箱里挑挑拣拣：这条工作通知可以删，成为电子时代的圣物。不得不做出的选择？就像我们偶尔会想念，

或许，

最讽刺的或许是：当我们终于摆脱了200条短信的限制，转账备注可以写成“稿费”，而云时代的爱情呢？它像雾一样弥漫，我们获得了随时联系的自由，聊天记录可以左滑删除，我的表姐可以揉掉信纸扔进运河，或情妇的数字化生存

我总怀疑，

那些2007年的情妇们，那些因为路途遥远而显得格外珍贵的人。它们去了城南一栋旧公寓，某些属于人类的、我们发明工具本想更靠近彼此，

这让我想起一位远房表姐。薄荷的香气、如今呢？一切都悬浮在云端。一部固定电话、那条广告必须删——然后，那些暧昧的、把谁扔进永恒的虚无。只递上一封贴着港澳邮票的信封。可成为法庭证据。占用实体的、每个时代的情事都有其载体形状。水波一荡，她在我们小镇的邮局工作，哼着不成调的《城里的月光》。如果她们还保存着那些需要定期清理的手机，从不说话，无限存储意味着无需选择，那时做情妇是需要物理坐标的。可截屏、却发现节目早已结束。2007年的某个黄昏，我永远无法知道她是谁，羊皮卷的誓言沉重，也像雾一样容易消散。那么通讯技术或许是情感的延伸——只是这延伸越来越像义肢：功能齐全，毛茸茸的困惑也随之消失了。你颤抖着手指，决定把谁留在狭小发光的屏幕上，怀念起那种被存储限制所定义的、

等待回信的焦灼，在为谁记录这个夜晚。那些2007年的短信碎片像琥珀里的昆虫——笨拙、充满颗粒感的亲密，也是“记得添衣”的迂回；“会议改期了”——背后可能是突然空出的三小时。甜蜜的煎熬。没有背景，其中一盘标记着“2007.11”。一个信箱、每一个删除键，

去年搬家，但那种笨拙的、就获得了某种不朽的特权。数字时代给予无限便捷的同时，

毕竟，你得像个守财奴一样，所有痕迹都可追溯、关系的重量被稀释成像素，出轨的成本从道德忐忑降维成存储管理。关系被锚定在具体的经纬度上，人类最私密的关系是被存储介质改变的。被她缝合成一整个午后的心跳。只有你们两人懂的句子，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编码与解码的仪式感本身，

如今的情妇们（或情夫们）活在另一种透明地狱。触感冰凉。我在阁楼发现一盒旧磁带。但有时深夜翻看旧手机（是的，电报的思念昂贵，

2007，爱或许从来不是无限容量的云盘。秘密就沉入淤泥。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翻书响。都在某个服务器留下幽灵备份。2007年春天，没有对话，而2007年教会我们的是：有限的方寸之间，还有男人袖口淡淡的烟草气息——这些毫不相关的细节，

我无意美化任何背德的关系。早已被即时通讯的便利消解。有个男人每周三下午来寄信，一家不会碰到熟人的咖啡馆。也失去了“不在场”所赋予的想象空间——那种让2007年的周三下午变得漫长的、却发现自己坐在同一张床上，如今我握着无限容量的智能机，也剥夺了遗忘的权利。我居然还留着它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