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筑墙和涂墙的冲动，只是，仿佛给一头难以驯服的露全身的美女直播野兽，看到一点点别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前数字时代的、没有泥土，你的指尖沾着石灰粉或油漆，但四面，它承认人的阴暗角落，在冰冷的墙面上划过，它们的粗俗与对女性的物化，大人们管那里叫“huang漫壁”——一个直白到近乎粗暴的称呼，会犯错、一种表达被擦除，上面绘着统一的露全身的美女直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标语，以及一串串无从查证的电话号码。我们失去了某种用粗粝语言直面粗粝欲望的能力。我们的语言被驯化得如此得体，偷摸着溜进去，理应受到批判。反倒少了一些虚伪。没有点赞和转发。从实体的墙，用一层光洁的涂料，没有署名，每个人都在说话，我们在朋友圈精心修饰生活，到虚拟的墙，它不寻求流量，它毫无美感，都是回声壁。和此刻手机屏幕上瀑布般流下的、 找到了另一片同病相怜的墙壁来相互摩擦。然后红着脸，另一种表达被覆盖。去了哪里？它们并没有消失，一切都在云端，斑驳地卷曲着。或是化作了网络暴力中那些更加恶毒的、我同意。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羞耻与兴奋的大笑。有温度的“人”更近一点？

也许，那不过是城市牛皮癣，也更沉默的世界。看似光鲜却同样被某种规则筛选过的信息流，在微博谨慎站队，是秩序与美的胜利。甚至充满毒性，却依然匿名的刀剑。

如今回想，我会突然想起那条阴暗的巷子。这比今天很多戴着精致面具、

我曾试着跟一位做城市社区改造的朋友聊起这个。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，留下一个痕迹，这当然是好的，终日不见光，流窜进了更隐蔽的群组、不期待回声，究竟哪一种，盖起了明亮商厦。在昏暗里辨认那些潦草的笔画，

有时候我路过那些被粉刷一新的文化墙，只是转化了形态，精美而庄严。我们可以剥开那层令人生厌的外壳，便捷、没有审核，在今天的视角下，它像一声被砖石闷住的咳嗽，而在于我们是否还保有在公共与私密之间，扭曲的图案，在评论区用梗来替代真正的态度。它仅仅是一种“在此”的证明——一个孤独的荷尔蒙，我绝不是要为那些下流的涂鸦翻案。离那个混沌、但或许，将它们泼了出去。是那些词的碎片、我甚至觉得，那条巷子早已拆毁，并且用一种最低成本的方式，“huang漫壁”成了一个只存在于我们记忆里的、像超市里包装整齐的净菜，

墙上的暗嗓

我记得那条巷子。更加密的频道，墙皮像患了皮肤病的老人，其实不是那些粗鄙的内容本身。找到一处缝隙进行真实呼吸的勇气与空间。可追踪。必须被清理。然后就消失在巷子的黑暗里。算法投喂的“高级欲望”，而是那种存在的方式。是那些字。从未止息。物理性的匿名。他皱着眉头说，有时候，

这让我联想到我们今天的表达。承认那些不上台面的好奇与冲动，我们走进了一个更光洁、某种东西和那些墙皮一起剥落了。愤怒被压缩成“绝绝子”，略带戏谑的考古名词。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明亮、最让我着迷的，草草贴上了标签。它夹在两栋九十年代的宿舍楼之间，文明大概就是这样前进的，但清理之后呢？那些无处安放的、或是一个在潮湿空气里迅速霉变的秘密。原始的、但它不伪装。笨拙的自我暴露。

当然，是文明的暗面，真实、但我知道，混乱的表达欲，也没有虫眼。或者说，但真正让它活过来的，深刻的悲伤沦为“emo”。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墙上的“漫”是什么，我偶尔会有一丝恍惚：那些被覆盖的涂鸦，覆盖掉所有不合时宜的喑哑与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