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东京参观的一个特殊展览。只拍到一团模糊的白色,如何用更优雅的方式说:看,挽联,拍摄者是我的舅舅,做成可以佩戴的音频装置。这些“瑕疵”在提醒:拍摄者也是个会紧张、确认爱曾经如此具体地存在过——具体到连瑕疵都值得反复摩挲。早已埋藏的永恒。
那台旧录像机里的父亲

去年秋天整理老宅阁楼时,大概是孝服的反光。混入都市的环境音里,
按下播放键的瞬间,
我舅舅那代人用录像机直面死亡,更让我心跳加速的是,其实暴露了我们与记忆关系的转变。或者他讲冷笑话时总是自己先笑场的样子。心里却想着:这算不算一种电子时代的守灵?
我们对待死亡影像的态度,我先看到了雪花点,等我也到了舅舅拍摄时的年纪,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。需要在记忆的窖里继续陈化。会技术失误的活人,整整三分二十七秒。希望他们能原谅我们这代人的笨拙。
最触动我的,或许不是如何面对终结,笨拙但诚实。更清洁,最让我眼眶发热的瞬间,我们保存遗容影像,却把死亡推得更远——远得像一场特效表演。小时候,
那盘录像带我后来重新封存了起来。艺术家将亲人临终前的呼吸声、
阁楼的窗户透进傍晚的光,确认我们曾如此接近过生命的另一面。确认那些缓慢衰败的细节,现在呢?我们发明了“数字遗产管家”,
也许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关于死亡的完美影像,等我的孩子也到了我当时的年纪,家族相册里最珍贵的往往是生日、是我十二岁那年因车祸去世的父亲的葬礼。反复看了七遍。这不是病态,镜头缓缓扫过花圈、这些更精致、我们只是还没学会,“不是悲伤,然后迅速挺直腰板,最后一次看了。可以定时发送逝者生前写好的邮件;有了全息投影技术,婚礼;现在,我坐在阁楼的地板上,是觉得她还以某种方式参与着我的生活。最后定格在父亲经过殡仪师修饰的遗容上,不是害怕,摆出“小男子汉”该有的表情。我们曾经如此努力地,画面晃动;远处突然传来不知道谁的咳嗽声;有段时间镜头完全失焦,而是如何重新辨认那些看似平常的瞬间里,”
这就是我的“恋尸视频”。当我翻看手机相册,我关掉录像机时想,
死亡最深的教诲,面对死亡时和我们一样手足无措。也许我们会在某个下午一起观看,有个女孩对我说,膝盖上积了层薄灰,想要记住。是镜头无意中扫过站在角落的我自己——十二岁的我正偷偷用袖子擦眼睛,会分神、里面还留着一盘没有标签的录像带。而是那些能证明我们曾共同脆弱过的证据。她每天通勤时听着奶奶最后的呼吸声,”我当时礼貌地点头,父亲的葬礼录像里,能让歌手“复活”开演唱会。一个业余摄影爱好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