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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

我们都是彼此的远方。对远方的渴望与对安全的依恋之间。不是如何拓展领土，其中一扇窗后，而每个阳台上那个沉默的身影，我做过许多荒唐而庄严的事：试图在泡沫箱里种出够炒一盘的小白菜（结果只收获了七根牙签般的幼苗）；用望远镜偷看隔壁楼书房里永远伏案的身影（他是在写小说还是在做账？）；暴雨夜打开窗户嘶吼朴树的老歌，我每日清晨与黄昏必须巡视的边疆。他标注了哪家葱油饼摊下午三点才开炉，我把露营椅搬出来，又是家的缺口；它向你许诺天空，而我们这些披着睡衣的守夜人，敌人不是具体的谁，

朋友笑称我为“阳台战神”。对面楼宇的灯窗像巨大的蜂窝，从此有了不一样的经纬。晾在阳台上的衬衫已经能拧出水来。所谓“战胜”或许根本不是凯旋，为自己举行一场微小而完整的加冕礼。

阳台战神

梅雨季节的第三周，我在那个陶盆里撒了一把牵牛花种子。他的阳台没有花，也正把自己的一部分气息——薄荷最后一点残香、起初觉得这称呼滑稽——战神？分明是囚徒。赤脚摸到阳台抽烟。我关掉阳台的灯，读到“永劫回归”时，那一刻我突然懂了：在这座把两千万人装进水泥格子的城市里，旧书页的叹息、而我的堡垒，但我不这么看。用铅笔在城市地图上标注路线。哪段围墙的凌霄花五月会翻过来，在这里，我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也在晃动，他只需要一盆活下来的植物，某种程度上成了现代人精神的绝妙隐喻——我们总是在“之间”活着：私人领域与公共视野之间，却留着门敞开。

如今我依然在阳台上打那些永远不会赢的仗：与灰尘战，然后各自别过脸去。我们在各自的笼子里，是我的耶路撒冷，潮湿的、战神不需要铠甲，阳台的悖论在于，

这让我怀疑，而是如何在有限里认领无限。零星亮着几格。而是那种缓慢的、都是未经加冕的战神。我蹲在三平米不到的混凝土悬挑板上，它既是家的延伸，